闪太大双包抽风应援团

昨夜松本大宅里的热闹，已经褪却得仿佛不曾有过。

  
清晨，薄雾笼罩。僻静的西翼林荫小路上，一个人在慢慢地走着。多年的训练让大野智有早起的习惯，在寂静的早上，就这样随性的走着，是属于自己的片刻自由。因为再有一个小时就是七点，整个宅子会如同定了时的巨型机械一样，嘈杂地运作起来。

  
七点二十，回到房间，换完衣服。大野智一向早餐只吃面包，但是如果麻烦的话，不吃也可以。刚准备关门，却见女佣端着土司和牛奶，朝这边走来。托盘里白色淡雅的瓷盘精致无比，其上放着一叠整齐的土司，略略焦黄的两面，洒上了薄薄一层糖粉，微醺的奶油味迎面而来。最简单的French Toast, 是Arashi Deli的招牌之一。在海德堡的三年，这也是极少几个让他想念这个城市的原因之一。

  
只是，除了那个人，没有人知道这个是大野智的最爱。

  
“谢谢。”

“请慢用”，年轻的女佣好奇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神情有些淡然的人，欲言又止。

  
黑咖啡的香醇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拿起一片土司，恍惚间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忙乱的下午，当整个家族都在为松本润准备生日的时候，松本家少爷却使劲拉着手臂上还打着绷带的大野智七弯八扭的来到他的房间，那是前一天训练的时候受的伤。

  
“快尝尝这个土司，可好吃啦。”大野智眼前几厘米处骤然出现了一片土司。

 “是Arashi Deli的，很有名。”松本润指着躺在一边的精致牛皮纸纸袋。

“Arashi Deli，那是什么啊？”

“一个糕点房”

“在哪里？”

“不告诉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大野智向来不喜欢善于强求别人，只要别人开口拒绝，他便早已退到五米开外的远处。

“很好吃，谢谢。”

 “那当然，是我选的就不会错。别吃那么多啦，一会还要吃我的生日蛋糕呢。”

“生日蛋糕没有这个好吃。”

  
不为什么，知道他喜欢吃面包，所以就找来最好的给他。不过不想告诉他在哪里买的，因为以后想吃的话，只能找松本润啦。虽然要找到这个地址也只是举手之劳，不过大野智一直没有去找，当然也没有找松本润说要吃，只是从那时起，早上的房间里常常会有淡淡的香味出现。

  
早已看过松本润今天的行程地点：宫琦家。

“我要去府中监狱。相叶会跟你去宫琦小姐家，应该没问题。”

“去见町田？”

“嗯。”

没有说话，等着解释。眼下这种境况去见那个人，一定要有足够的理由，否则便是自找麻烦。四年前那次泄密事件的作案人便是町田，正是因为他，松本集团必胜的一步棋被破坏，购并合同中关于价格的泄露，让松本家族一直渴望收入旗下的三木化工实业，拱手让人。

 “那件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好吧”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同意了。因为松本润也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在这个人面前演好那出戏。

  
几乎是同时出的门，只不过有人走侧门，有人走正门。带着帽子，穿着随意的外套，很容易便在人群失去踪迹，淹没在人群里的时候才是安全的。低着头对门卫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正门处，黑色宝马里载着盛装出行的男女主角，轻盈的滑过漆色有些斑驳的黑色铁门。

  
去往东京都的电车速度很快，似乎比三年前离开日本前快了很多。清晨的雾气开始散去，淡淡的阳光一点点温暖车窗。抬高压低的帽檐，窗外的景致还来不及看清，便在眼前飞逝。如同脑海中偶尔闪回的记忆，无法捕捉。

  
已经记不清楚当时与町田见面的场景，只是记得在刚进松本家受训的那天，有人在身后说了一句“替我向惠阿姨问好！”，之后那个扬长而去的背景一直成了心头的疑惑，只是与他再无交集。直至那件事，在最后关头，町田承认是自己是泄密者的举动，更是让大野智疑惑不解。碎片般零落于脑海里的画面，没有理由的，跳跃而出。

  
东京都府中监狱。

伴着一路上开门关门的轰然响声，终于在探监室坐下了。看着玻璃后面那扇关闭的门，忽然有些无法自抑的紧张。门开了，大野智反弹似的站了起来，看着穿着囚服的那个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对面。

  
“町田，好久不见。”

 “嗯，快四年没见了。还以为你死了呢”

“嗯，是差点死了。”

 “那你还在继续吗？”

“继续什么？”

“你比我明白。”

“付出那样大的代价，不是单纯只为了想救那个人吧？”

 大野智觉得莫名地走神，瞬间两个人的沉默，让略显空阔的房间里更显寂静。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阿姨还好吧。”依旧是那个会让大野智心慌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这个？”

“这个你不必知道。”

“我等着你给我答案。”

“你要什么答案”

“你说呢？希望我这样的牺牲不是浪费就可以。”

“牺牲？”

“虽然我们方式不同，但目的应该都是一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好了，你该走了。”话音刚落，那人已经起身，走向出了角落的那个门。

  
“等等”， 忽然冲着里面刚要转身出去的人喊道：“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有什么事，请帮忙照顾好我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说这句话，只是直觉让自己脱口而出。

  
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巨大的声音，大野智已经站在了监狱大门前的马路上，忽然觉得可以在天地间自由地呼吸真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只是为了救他吗？不知道。

  
在宫琦家停留的时间，加上午饭，前后不过四个小时。传说中宫琦家顶顶有名的西餐主厨的料理也不过如此，色拉里应该用帕尔马羊乳酪，小羊排应该选迷迭香汁来配，红酒为什么不是波尔多红酒，前餐的小面包根本不如自家买的简单土司。

  
当然这一些可以堆积得很高的怨念，也只是在松本润的肚子发酵、腐烂。所以在没有出门之前，相叶雅纪觉得松本润完美地完成了这次访问任务，无论是前半场对老人健康的嘘寒问暖，以及中场对政治、经济的深入分析，还是后半场在餐桌上对宫琦音无细致无微的照顾。当下午两点十分，松本润以不打扰老人休息以及还有工作要完成为由，起身告辞，在出门那一刻，相叶分明看到，一直面色不冷不淡的两位老人，嘴角上扬。

  
“把钥匙给我，我来开车。”忽然看到本来在身后的松本润居然站在了车的右侧，听到这么这样低沉声音，相叶雅纪知道多说无益，只能将手中的钥匙扔了过去。

  
车开得很快，连出大门拐弯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向。

松本润松了松领带，“相叶，给大野智打电话。下午四点，让他去我办公室。”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