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2-18

    三生 之一 红梅约 —— BY ID创意路人 - [故事共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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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冬天的初雪来得特别迟。

     

    二宫葬礼的前夜,京都下了第一场雪。

    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掩盖掉似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了整夜。

    松本润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因为身边的位置冰冷空荡而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抬头看见清亮的月光下面,大野只着亵衣偎在窗前,那哀愁的神色,让人只觉漫天的寂寞,在他四周晕化开来。

    忍不住起身为他披上裘衣,继而从后拥他在怀。又瘦了,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人自那日开始恐怕就没好好吃过饭吧。

    “润。”

    “恩?”

    “明日,我想去送送二宫。”大野望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十指淡淡道。

    “我陪你到豫园外头,我们就远远地望着,好不好?”近乎哀求的语气从松本润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突兀,当事人却似乎完全没觉察到。

    “、、、、、、我忘了,我现在什么人也不是。是我逾越了。”重重地咬紧苍白的下唇,大野挣开了润的手。“那,你代我去送送他。你现在的身份,该是能进去的。”

    “好。只是这天还未亮,你再睡会儿吧。”

    大野垂下眼帘呆了一阵,还是乖乖地让润拉了上床。润温热的躯体靠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野还是一点也不觉得暖和。

     

    次日清早,雪停。

    当朝丞相府的管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迎来了老太医,并领着他一路小跑着来到少爷的望月阁。只见丞相与夫人双双立于门外,瞧着老太医来了摆摆手示意不需行礼,便让平日贴身伺候少爷的村田上前叩过房门随即而入了。

    掀开素色的布帘,顿时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松本润坐在左侧书桌旁静静凝望着面前的一幅水墨画,对众人进出完全不为所动,竟像痴了一般。

    “润儿?”丞夫人唤道。

    老太医见他全无反应,低声道:“失礼了。”便移至松本润旁执手探脉。

    沉吟良久,老太医又抬眼仔细观察松本润的举止神色,才终于道:“丞相大人,请与老朽借一步说话。”

    待出得阁来,老太医捻着花白的胡须:“大人,恕老朽直言,松本公子此番恐怕、、、、、、”

    丞相大惊:“堂本大人医术精湛,何出此言?!我儿从小习武,身体也无甚大恙,只是前些日子少皇子意外身亡让他受了些刺激。怎会就、、、、、、”

    老太医摇头:“令公子这个是心病,乃郁结于心所至。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恐药石无效。再者,以老朽之见,导致这个心病的源头不是少皇子,而是另有其人吧?”

    丞相还待说话,突然阁中有骚动之声传出,他急忙奔回望月阁,只见村田死死拉住正拼命往外走的松本润的双臂,不禁讶异道:“夫人,润儿这是?”

    “润儿说要去送少皇子出殡。”

    “润儿,你记得今日是三皇子入皇陵之日?”

    松本润慢慢把头转向父亲:“是,我昨夜答应了大野的,要去送二宫一程。”

    夫人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对着夫君悲戚道:“老爷,万万不可!若是润儿去到豫园见到大、、、、、、可如何是好?”

    此时松本润已挣脱村田的钳制直往门外去,经过伫立在门边的老太医时,突然一个踉跄,继而晕倒在地。

    丞相眼见老太医默默收起刚才用来刺松本润晕穴的银针,一个大揖深拜下去:“堂本大人请无论如何救救我儿!”

    老太医令村田把松本润抬回房内床上,道:“丞相大人,那大野可是真的已经在前天入土?”

    “此事千真万确。大野当初为救三皇子被匪人所杀,是我亲眼所见。及后验尸入土四皇子也是在场的。本来那时我就命人守着不准他出去,哪想到入土那刻润儿突然出现,回来就痴了。”

    “那桌上那幅红梅是谁所画?”

    丞相依太医所言走去看画,只见纸上一株傲雪红梅绽放之姿极艳,奇道:“这红梅图画工细腻,并非出自我儿之手。”

    “丞相大人再仔细瞧瞧。”

    听闻太医此言,丞相凑近细看之下又是大骇:此株红梅墨迹未完全干透,似为新作。而花瓣之所以鲜艳如许竟非朱砂而似鲜血所绘。更让人惊讶的是,落款处单为一个“智”字。
       
    “这、、、、、、堂本大人认为如何?”

    “丞相大人,或许你也略有所闻,老朽除了粗通医术外,对那术学之事也懂一二。今日令公子遭逢心爱之人离世本是他命中注定之大劫。那大野虽然枉死,但魂魄本该遁鬼道,往地府通判后至奈何桥轮生,此番不知何故竟徘徊不去。”

    “大人可有办法?”

    “令公子五岁时入宫曾因巧合为我解了一个劫,老朽与他也算有缘。如若想要大野魂魄离去,只有解了这红梅约,了却他在人间最后的心愿。”

    “红梅约如何可解?”

    “有两条路。一条,是叫令公子于约定当日折一株最艳的红梅于大野坟前,并洒下手心之血为达约之誓。但松本公子如今神志已乱,恐怕完成不了此事。另一条,是让令公子喝下忘川水。忘川忘川,前尘往事尽数忘却。既已忘却,红梅之约自然消解。只是还需唤来魍魉带大野之魂魄入地府。”

    “那就有劳堂本大人了。”

     

    十二月初九,晴。

    二宫下葬已七日。

    相叶至丞相府,见润于满园红梅树下从容练剑。风那样地吹,却哪有残花沾得上他身。一触即漾开,带起的是无边的花雨。

    练毕,他持剑静立,清冷、高傲,就站在那儿,仿佛天地动荡中的唯一淡定。

    “润,皇兄他已去多日了。父皇拟下诏书立我为太子。”

    “是吗。”说话的人转身欲离去。

    “润。你可还记得你的誓言。”

    “不记得。”润静静答道,没有回头。

    相叶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智,若你还在,该会如何的悲伤。

    你和他本两心相同,为何等到的,只是相守以死的深情?

    下雪了,多么不合时宜的雪。沾了他身会脏了衣的,像你的血一样

    智,我们不哭。幽兰露,如啼眼,原是无物结同心

    一切都好,只要他活着,你就该没有遗憾。尽管以后是,不能相见。不论你曾如何地,深爱过他。

    深宵夜阑,智,你会想起谁?

        假若奈河桥上,喝孟婆汤前,有人问起为他而死是否后悔,爱上他是对是错。你是否仍要答,不爱他,还能爱谁,还能将这份情空落谁家?

    智,我们不哭。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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